不少同行第一次见到带MF的PDE报告时会疑惑:公式明明是除以F1–F5,为什么还要再引入MF(修正因子)或PK(药代动力学校正)等额外因子?这是不是为了保守起见,“再加一道”,把PDE定得更严?
要回答这个疑问,可以从以下三个问题入手:F1–F5到底覆盖了什么?哪些不确定性它们覆盖不到?额外因子在什么条件下引入才有依据?
F1–F5是一份“点名清单”
主流方法中,每日允许暴露量(PDE)的推导公式为:PDE=PoD×体重调节÷(F1×F2×F3×F4×F5)。其中,PoD(起始点,point of departure)通常取关键效应的NOAEL(无可见有害作用水平)或NOEL(无可见作用水平),体重调节一般按成人50kg。
EMA在共线生产设施HBEL(基于健康的暴露限值)指南中对五个因子逐一“点名”:F1管种属间外推,F2管人群个体差异,F3管短期研究外推到长期暴露,F4管严重毒性(如非遗传毒性致癌性、神经毒性、致畸性),F5管只有LOEL(观察到作用的最低水平)或LOAEL(观察到有害作用的最低水平)可用时的情形[1]。ICH Q3C(R9)给出了同样的因子框架和默认取值[2]。
要点在于,这五个因子针对的是“关键研究及其向人群外推”中五类已被命名的经典不确定性。清单之外的问题——整个数据集缺了哪一块、暴露途径是否有差异、化合物会不会蓄积、关键研究本身可不可靠——没有任何一个F因子对它们负责。
清单之外的三类残余不确定性
F1–F5覆盖不到的不确定性大体可以分为以下三类。
第一类:数据库不完整
数据贫乏的品种(早期研发阶段、罕见病用药、肿瘤用药)常见整个终点缺失,例如按作用机制判断很可能致畸、却没有胚胎-胎仔发育毒性数据。EMA指南在数据要求部分明确:数据集不完整时,必须评估缺口对推导可靠暴露限值的影响[1];并允许在“有文献支持且充分论证”的前提下,使用额外的修正因子处理F1–F5未覆盖的残余不确定性,其所举的例子正是生殖与发育毒性数据缺乏[1]。
第二类:暴露途径与药代差异
毒理数据多基于口服给药,而后续产品可能采用注射或吸入途径,不同途径生物利用度可能不同;对于半衰期长的化合物,还可能导致蓄积。EMA指南要求在途径间生物利用度差异明显(如超过40%)时进行途径外推校正[1];ICH Q3D(R2)更把这类换算直接做成规则:仅有口服数据时,按口服生物利用度分档,用1、2、10、100的换算因子推导注射或吸入途径PDE,没有生物利用度数据时保守地除以100[3]。这类调整在不少公式里单列为PK因子(含生物利用度因子与蓄积因子)。
第三类:数据可靠性
研究是否按标准方法设计并遵循药物非临床研究质量管理规范(GLP),文献检索是否全面,结果是否经过可靠性评估——这些直接影响PoD的选择。团体标准T/ZJDAIR 011—2024在附录中把这些列为选择PoD前必须回答的问题[4]。
各指南其实都留了“接口”
国内技术文件已经把额外因子写进了公式。国家药监局核查中心(CDI)《药品共线生产质量风险管理指南》和《清洁验证技术指南》在给出PDE公式的同时,也给出ADE=PoD×体重调节÷(UFc×MF×PK)的写法:MF用于表达“未被其它因子覆盖的不确定因素”,数据库完整性则并入组合不确定因子UFc[5][6]。团标T/ZJDAIR 011—2024的表述更直接:要根据数据的充分性考虑是否有必要设置MF;当存在较大数据缺口、又无法从其他数据获得间接安全性支持、可能有严重毒性效应无法评估时,可以设置MF,取值一般为1–10[4]。
在国际方法学里,这也不是新事物。ASTM E3219梳理各指南术语时,把F1–F5与经典不确定因子的对应关系列成对照表,“数据库完整性因子”与MF各占一行,并指出EMA、PIC/S和WHO的文件均允许在标准因子之外使用修正因子[7]。职业暴露一侧同样如此:ECHA用于推导衍生无效应水平(DNEL)的评估因子清单中,“整体数据库质量”与种属间、个体间、暴露周期等因子并列,存在数据缺口时经论证可加大[8];OECD汇总各机构职业暴露限值(OEL)制定方法的报告显示,调整因子的使用相当普遍,诺夫职业医学研究所对“现有毒性数据不完整或质量差”最高给予5倍的额外因子,NIOSH的因子清单则包含“数据库充分性”[9]。
结语
回到开头的问题,PDE计算公式内的F1–F5,回答的是关键研究及其外推中的五类经典问题;而数据的完整与可靠、暴露途径与药代动力学,则需要额外的因子来补充。额外因子的价值不在于“更严”,而在于把说不清的保守变成说得出理由的分寸:默认为1、逐案论证、不重复扣减、书面留痕。
如需结合具体化合物的数据状况开展PDE、OEL或HBEL评估,建议由具备毒理学背景与限值推导经验的专业人员基于完整数据完成,并形成可追溯的评估报告。如果您在共线生产清洁验证、交叉污染风险评估或HBEL推导过程中遇到疑问,欢迎联系瑞欧佰药获取专属合规解决方案。
参考资料
[1] EMA. Guideline on setting health based exposure limits for use in risk identification in the manufacture of different medicinal products in shared facilities(共线生产不同药品生产中风险识别用基于健康暴露限值设定指南). EMA/CHMP/CVMP/SWP/169430/2012,2015年6月1日生效.
[2] ICH. Q3C(R9):杂质:残留溶剂的指导原则.
[3] ICH. Q3D(R2):元素杂质的指导原则.
[4] T/ZJDAIR 011—2024 药品每日允许暴露量评估方法. 浙江省药品监督管理与产业发展研究会,2025年4月28日发布.
[5] 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食品药品审核查验中心. 药品共线生产质量风险管理指南. 2023年3月.
[6] 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食品药品审核查验中心. 清洁验证技术指南. 2025年1月.
[7] ASTM E3219-25. Standard Guide for Derivation of Health-Based Exposure Limits (HBELs). ASTM International,2025.
[8] ECHA. Guidance on Information Requirements and Chemical Safety Assessment, Chapter R.8: Characterisation of dose [concentration]-response for human health.
[9] OECD. Establishing Occupational Exposure Limits. Series on Testing and Assessment No. 351, ENV/CBC/MONO(2022)6,2022年6月17日.
相关阅读
2000+化合物HBEL数值一键查询!瑞欧佰药PDE数据库2.0重磅上线